明耀不依不饶。
他故意提高音量，确保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。
“撑不下去就早点关门大吉，别硬撑着了。”
我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没接话。
这种挑衅，毫无意义。
“看看我，今年项目利润，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得意洋洋。
“三百万？”有亲戚配合地惊呼。
“三百万？后面加个零！”陆明耀嗤笑一声，满脸优越感。
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恭维声。
岳父罗建国赞许地点头，看向陆明耀的眼神充满热切。
再看看我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罗芷涵的头埋得更低了，耳根通红。
“陆枭啊，不是当弟的说你。”陆明耀得寸进尺，直接用手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人呐，得认清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你那个要死不活的小公司，趁早倒闭算了。”
他凑近一些，酒气喷在我脸上。
“这样吧，给我当司机，月薪给你八千！”
他哈哈大笑起来，仿佛说了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保证比你现在挣得多，怎么样？”
亲戚们也跟着哄笑，充满看热闹的意味。
王美娟狠狠瞪了我一眼，觉得我让她丢尽了脸面。
罗芷涵猛地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她看着我的眼神，有委屈，有失望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。
我放下茶杯，依旧面带微笑。
心底却有一丝冷意蔓延开。
跳梁小丑，总是迫不及待地表演。
“明耀，少说两句。”一位远房叔公看不过去，出声打圆场。
“叔公，我这是为我哥好！”陆明耀大手一挥，更加得意。
“给我开车，不丢人！多少人想攀这关系还攀不上呢！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很重。
“哥，考虑一下，机会难得哦。”
就在这时，陆明耀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炫耀似的晃了晃。
“瞧，合作方老总，准是又有大项目找我！”
他按下接听键，语气谄媚。
“喂？张总啊！您好您好！年会？对对对，正开着呢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笑容僵在脸上，然后一点点碎裂。
“什……什么？资金链断裂？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不可能！张总您别开玩笑！”
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陆明耀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供应商堵门？工人讨薪？这……”
他猛地提高音量，近乎尖叫。
“撤资？为什么突然撤资？！喂？喂！”
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忙音嘟嘟作响，像丧钟。
陆明耀举着手机，僵在原地，面如死灰。
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。
“明耀，怎么回事？”岳父罗建国急忙问道。
陆明耀仿佛没听见，双腿一软，瘫坐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