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以后,崔予真的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。
听说他很快被家人强行带回了国,具体如何,我不再关心。
我的生活被更广阔更沉重,却也充满意义的事物填满。
我如愿成为了一名战地记者。
在荷兰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,我主动申请去往世界上那些充斥着硝烟与哭声的角落。
叙利亚破碎的街道上,我与仓皇逃离的平民同行。
阿富汗干燥的山风中,我记录下士兵们疲惫而茫然的面孔。
乌克兰被冰雪覆盖的战壕里,我倾听年轻士兵对家乡的思念。
我见过太多,失去一切后空洞的眼神。
在废墟中寻找亲人的颤抖双手。
在炮火中依然努力绽放的野花。
还有在极度绝望中依然闪耀的人性微光。
这些经历,洗去了我最后一丝属于少女时代的痕迹。
我的皮肤被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,眼神却愈发清澈坚定。
我报道真相,传递苦难,也记录坚韧。
每一次从生死边缘完成任务归来,都让我对生命和平凡的幸福倍加珍惜。
一切都和当初我在妈妈那里看见的笔记重叠。
我将这一切告诉了妈妈。
她很为我骄傲。
在这过程中,陈默始终在我身后。
他最终成为了一名无国界医生,我们的轨迹时常奇迹般地交汇在不同国度。
有时是在一个临时庇护所,他刚为流离失所的难民提供救治,抬头就看见我风尘仆仆地扛着摄像机进来。
有时是在一个边境检查站,我们擦肩而过,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,彼此点点头,便知道对方安好,然后又奔向各自的责任。
我们之间,更像是在茫茫人海中,两个朝着相似方向前行的灵魂,自然而然地靠近。
在一个星光闪烁的夜晚,我们挤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分享一小瓶酒取暖,他看着我手臂上新增的擦伤,轻声说。
“以柠,等这一切告一段落,我们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。”
我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,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踏实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十年战地生涯,我收获了声誉,也数次与死亡擦肩。
三十岁那年,我感觉到内心的召唤,是时候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。
我和陈默回到了国内。